
皇城中花园讥刘白赏春不及
令狐楚
五凤楼西花一园,低枝小树尽芳繁。
洛阳才子何曾爱,下马贪趋广运门。
令狐楚的《皇城中花园讥刘白赏春不及》是一首极具生活意趣的戏谑调侃诗,与此前的《节度宣武酬乐天梦得》《春思寄梦得乐天》的深情寄怀截然不同,以轻快诙谐的笔触,打趣刘禹锡、白居易错失皇城花园春景的遗憾。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唱和诗的怅惘、感慨基调,以 “讥” 为表、以 “亲” 为里,成为令狐楚与刘、白三人交谊的独特缩影 —— 二人的交往并非只有宦海共情的厚重、隔地相望的怅惘,更有知己之间不拘形迹的戏谑调侃、朝夕相伴的轻松惬意,这份 “敢讥敢谑” 的默契,恰恰印证了三人交谊的深度与温度,是半生相知才能拥有的自在与亲密。
一、诗作创作背景:皇城春盛,同朝相聚的轻松语境
这首诗的创作,与此前怀人诗的异地相隔、宦途分离背景截然不同,是三人同处长安 / 洛阳皇城、朝夕相见、同朝为官时期的作品,也是理解 “戏谑调侃” 的关键:
空间与境遇:同处皇城,近身相伴 诗中 “五凤楼”“广运门” 皆是唐代皇城核心地标(五凤楼为皇城正门附近的标志性建筑,广运门为皇城重要宫门),“皇城中花园” 是皇城之内的皇家园林,春日繁花满枝、芳景正盛。此时令狐楚与刘禹锡、白居易同处皇城任职,无地理阻隔,无宦途奔波的分离,是三人交往中近身相伴、朝夕相见的美好阶段;刘、白二人因公务匆忙 “下马贪趋广运门”,错失了与令狐楚同赏花园春景的机会,令狐楚见此情景,便以诗打趣,成此佳作。 人物关系:半生知己,不拘形迹 此时三人的交往早已越过 “初识相契、宦海共情” 的阶段,成为无话不谈、不拘官阶的至交。令狐楚虽曾居宰相之位,官阶高于刘、白,但三人因半生的诗文唱和、宦海相知,早已抛开官阶的隔阂;刘、白二人同为 “洛阳才子”(刘禹锡为洛阳人,白居易晚年居洛阳,二人皆有 “洛阳才子” 之誉),文名相匹,与令狐楚文墨相和,彼此之间无需客套,无需避讳,一句调侃、一首戏谑诗,皆是日常相处的情趣。 创作心境:春景怡人,轻松闲适 彼时无贬谪之苦,无外放之愁,皇城春盛,公务之余可赏春观景,令狐楚的心境是轻松闲适、意兴盎然的;见两位挚友因公务错失春景,无遗憾,反觉有趣,遂以诗 “讥” 之,这份 “讥” 并非真的讥讽,而是老友间的打趣、调侃,藏着 “如此美景,尔等错过实在可惜” 的惋惜与趣味。展开剩余80%正是这样近身相伴、不拘形迹、轻松闲适的背景,让这首诗跳出了深情寄怀的基调,成为三人交谊中最具生活意趣的一笔,也让我们看到三人交往的另一面。
二、诗作逐句解析:以 “讥” 为表,以 “亲” 为里,一字一句皆知己
全诗四句,语言直白、轻快诙谐,无华丽辞藻,无深沉感慨,如老友间的随口打趣,却字字藏着三人的亲密与默契。“讥” 是全诗的表面基调,而惜、趣、亲才是内核,每一句都透着知己间的自在与熟稔:
首句:五凤楼西花一园
落笔即点明赏景的地点:皇城五凤楼西侧的一座花园,精准定位皇城核心区域,既说明这是一处近在咫尺、易得而至的春景地,也为下文刘、白 “错失” 埋下伏笔 —— 并非美景难寻,而是二人因公务匆忙错失,更显调侃的趣味。 一句简单的地点交代,却透着日常相伴的熟悉:令狐楚知晓刘、白的办公路径,知晓二人会经过五凤楼、广运门,才会在见其匆忙赶路、错失春景时,生出打趣的心思,这份对彼此行踪的熟悉,正是近身相伴的知己才有的细节。次句:低枝小树尽芳繁
描摹花园的春景:低矮的花枝、繁茂的小树,开得烂漫芬芳、生机盎然。这句刻意写春景的 “易得” 与 “美好”—— 并非名园胜景、远在郊外,而是皇城边的小园,低枝小树,触手可及,芳景正盛;越是写春景的美好与易得,越能衬托下文刘、白 “错失” 的可惜,也让调侃的意味更浓。 同时,这句的景语也透着令狐楚的意兴盎然:他正置身于这芳繁的春景中,心情愉悦,见此美景,自然想与两位挚友共享,这份 “想共享” 的心意,正是知己间的温情,也是 “讥” 的源头 —— 因惜共享之乐错失,才生调侃之念。三句:洛阳才子何曾爱
直接点出调侃的对象:刘禹锡、白居易二位 “洛阳才子”。“洛阳才子” 是令狐校对二人的美誉,既认可其文才,也透着熟稔的称呼,无官称的隔阂,如老友间的昵称;“何曾爱” 以反问的口吻故作 “讥讽”:如此美好的春景,你们这些素来爱赏春、善赋春的洛阳才子,怎么竟然不喜爱、不驻足欣赏呢? 这句的 “讥”,是明知故问的打趣:令狐楚深知刘、白二人皆是爱春、懂春、善写春的文人(刘禹锡有《赏牡丹》,白居易有《钱塘湖春行》,皆是咏春名作),二人并非 “不爱”,而是因公务匆忙 “无暇爱”,故作反问的讥讽,实则藏着对二人忙碌的理解,更添调侃的趣味。结句:下马贪趋广运门
一语道破二人错失春景的缘由:原来是忙着下马赶路,急切地奔赴广运门处理公务去了。“贪趋” 二字用得极妙,并非贬义的 “贪功冒进”,而是生动描摹出二人公务匆忙、行色匆匆的模样,刻画出两位才子身居官场、身肩公务的真实状态,让调侃更显真实、鲜活。 这句是全诗的趣味落点,也是 “讥” 的收尾:看似讥讽二人 “只知忙公务,不懂赏春景”,实则是对老友日常的生动写照,字里行间无一丝责备,只有对二人忙碌的理解,以及见此情景的会心一笑。而这份 “直言不讳” 的描摹,正是知己间的自在 —— 无需避讳彼此的忙碌,无需粉饰,随口调侃,皆是真意。全诗以 “讥” 为线,从景到人,从反问到点因,轻快诙谐,如话家常,看似是对刘、白的讥讽,实则是老友间的亲密调侃,藏着惜春、惜共享之乐的温情,更透着三人不拘形迹的知己默契。
三、从这首戏谑诗看三人交谊的核心特质:至亲至密,不拘形迹,亦雅亦俗
令狐楚与刘禹锡、白居易的交谊,历来以文墨相和、宦海共情、深情寄怀为核心,而这首《皇城中花园讥刘白赏春不及》,则让我们看到三人交谊更鲜活、更真实的一面 ——至亲至密,不拘形迹,亦雅亦俗。这份特质,是半生相知、朝夕相伴才能拥有的,也是二人交谊超越普通文友、宦友的关键,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:
1. 抛开官阶隔阂,不拘形迹的 “老友相处”
令狐楚一生官至宰相、节度使,位列三公,而刘禹锡虽曾居朝官,却历经二十三年贬谪,晚年才归洛闲居;白居易虽官至刑部尚书,却也多次被贬,三人的官阶高低、仕途顺逆截然不同。但在这首诗中,无宰相,无朝官,只有三个因春景相遇、因公务错失的老友:令狐楚是那个赏着春景、打趣老友的 “闲人”,刘、白是那个忙着公务、错失美景的 “忙人”,官阶的差异被彻底抛开,只剩下最纯粹的知己相处。
这份 “不拘形迹”,是三人交谊的底色:他们的交往,从未因官阶高低而有隔阂,令狐楚不会以宰相自居,刘、白也不会因贬谪而自惭,诗文唱和时彼此欣赏,宦海沉浮时彼此共情,日常相处时彼此调侃,这份抛开世俗身份的纯粹,正是知己之交的精髓。
2. 戏谑调侃为表,温情理解为里的 “深度相知”
诗中的 “讥”,是表面的调侃,而背后是深度的理解与温情。令狐楚并非真的指责刘、白不懂赏春,而是深知二人 “下马贪趋广运门” 的身不由己 —— 身为朝廷官员,公务在身,纵使爱春、懂春,也不得不放下赏景的兴致,奔赴官署。这份 “深知”,正是二十余年相知磨出的默契:他懂二人的文人雅趣,更懂二人的官场无奈;他以诗调侃,并非不理解,而是以一种轻松的方式,消解官场忙碌的枯燥,为彼此的生活增添一份情趣。
反观刘、白二人,收到这首戏谑诗,定然不会心生不快,反而会会心一笑,甚至会作诗回敬调侃,这份 “敢讥敢受” 的默契,正是深度相知的体现 —— 知其言外之意,懂其调侃之心,无需解释,无需介怀,一个眼神,一首小诗,便知彼此心意。
3. 亦雅亦俗的交往:既有文墨相和的雅,也有日常调侃的俗
此前的唱和诗,皆是三人 **“雅” 的交往 **:花下饮酒、赋诗唱和,以牡丹、雪、春为意象,以文墨相和,以宦海共情,是文人雅士的经典交往模式,尽显中唐文人的雅致与风骨。而这首戏谑诗,则是三人 **“俗” 的交往 **:日常相见的打趣,错失春景的调侃,如普通人的老友相处一般,充满生活意趣,直白、轻快、接地气。
三人的交谊,正是亦雅亦俗,雅俗相融:雅在文墨相和,雅在宦海共情,雅在以诗传情;俗在日常调侃,俗在不拘形迹,俗在抛开身份的自在相处。这份雅俗相融的交往,让他们的情谊不再只是停留在诗文里、唱和中,而是融入了日常的生活点滴,变得鲜活、真实、可触,也让这份情谊更显厚重、绵长。
四、这首诗在三人交谊脉络中的独特价值:补全交往图景,见证情谊底色
令狐楚与刘禹锡、白居易的交谊脉络,从初识相契的菊酒唱和,到异地相隔的深情寄怀,再到晚年的岁月相守,此前的唱和诗多是怅惘、感慨、温情的基调,勾勒出三人 “文墨相和、宦海共情” 的交往主线。而这首《皇城中花园讥刘白赏春不及》,则是三人交谊脉络中最独特、最鲜活的一笔,其价值在于补全了三人的交往图景,让我们看到了二人交往的另一面:
从 “隔地相知” 到 “近身相伴”:这首诗让我们看到,三人的交往并非只有隔地相望的思念、宦海沉浮的共情,还有近身相伴、朝夕相见的轻松惬意,有日常相处的点滴趣味,让三人的交谊不再只是 “纸上的唱和”,而是 “生活中的相知”。 从 “深情厚重” 到 “轻快诙谐”:这首诗打破了三人唱和诗的固有基调,以戏谑调侃为核心,让我们看到,三人的情谊并非只有沉重的宦海共情,还有轻松的日常调侃,这份轻快,是半生相知才能拥有的自在,也是情谊的另一种表达。 见证情谊的核心底色:不拘形迹,深度相知:如果说深情寄怀的唱和诗,见证的是三人 “文墨为骨、宦海为魂” 的相知,那么这首戏谑诗,见证的则是三人 “不拘形迹、至亲至密” 的底色。这份底色,是二人交谊能够跨越宦海沉浮、地理阻隔、岁月流逝的关键 —— 无论相隔多远,无论境遇如何,彼此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调侃、无需客套的知己。可以说,正是有了这首戏谑诗,令狐楚与刘禹锡、白居易的交谊图景才变得完整、鲜活:他们是文友,是宦友,是诗坛的三贤,更是生活中的老友;他们可以在诗文里深情寄怀,也可以在生活中随意调侃,这份情谊,是中唐文人交谊的典范,也是最珍贵、最动人的知己之交。
五、总结
令狐楚的《皇城中花园讥刘白赏春不及》,并非一首普通的咏春诗,而是一首藏着三人交谊精髓的戏谑调侃佳作。全诗以轻快诙谐的笔触,以 “讥” 为表、以 “亲” 为里,打趣刘禹锡、白居易错失皇城春景的遗憾,背后却是三人抛开官阶隔阂、不拘形迹的亲密相处,是深度相知后的理解与默契,是亦雅亦俗的交往日常。
从这首诗中,我们看到了令狐楚与刘禹锡、白居易交谊最鲜活、最真实的一面:这份情谊,不仅有文墨相和的雅致、宦海共情的厚重、隔地相望的温情,更有日常相处的趣味、不拘形迹的自在、戏谑调侃的亲密。而这份 “敢讥敢谑、不拘形迹” 的默契,恰恰是半生相知、深度知己的最好证明 —— 唯有知己,才敢如此随意调侃;唯有至亲,才懂这调侃背后的温情与理解。
这首小诗,如同一缕清风,吹散了中唐宦海的阴霾,也让我们看到:纵使身处官场,历经沉浮,真正的知己之交,永远可以这般轻松、自在、温暖,于戏谑中见真意,于调侃中见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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